「我已被他们盯上,早晚会出事,不能坐以待毙。」 「悄悄跟师父说?我有太多的秘密没法解释。」 秦毅暂时想不出对策,只好重整思绪,分析这帮人的行为。 截胡仙苗,私自培养,这事不知持续了多少年。或许在桃林围杀自己的神秘修士中,就有当初被截胡的人。 更恐怖的是,连城主都是他们中的一员,而玄乙宗这么多年来竟毫无察觉! 户籍司的文吏,农粮司的运粮官……天知道孟城官衙被渗透成了什么样子。 那玄乙宗呢?会不会也有他们的人?秦毅想到这里,竟有些不寒而栗。 「如此强大的势力,耗费这么多的资源,培养这么多的棋子,究竟是图什么呢?」 思来想去,感觉配得上这般阵仗的,就只有玄乙宗了。 「取代玄乙宗?掌控孟城?」把高度提到这一层,似乎才合情合理。 「真是头疼啊。」秦毅摇了摇头,起身出门,又去了藏经楼。 尚于纶依旧是一副温和友善的模样,笑着招呼道:「师兄又来了?麻烦还没解决吗?」 「你博览藏经楼书籍,学识必定渊博,我有一事想要请教。」秦毅道。 「不敢当,师兄请讲。」 「孟城历史上,有人造过反吗?」他一字一顿地问道。 这般奇怪的问题,听得尚于纶一愣,忍不住看向秦毅的双眼,却发现对方居然是认真的! 「凡人起事,又怎能撼动修真者的统治?史料里记载过几次民变,但都很快被镇压,离造反的程度还差得远。」尚于纶摇了摇头。 「那万一造反的是修真者呢?」 「秦师兄……你遇到的,到底是什么麻烦?」清秀少年停下手中的扫帚,脸上的微笑有些僵硬,「可以不要把我扯进来吗?」 「好奇问问罢了,看把你吓的。」秦毅哈哈一笑。 尚于纶正要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,又听对方幽幽的来了一句—— 「再说,真要出了这样的事,你觉得你躲得掉吗?」 秦毅此时就是在诈对方。以尚于纶谨慎多疑的性格,发现宗门里隐藏如此危机,不可能不去了解。 果然,沉默片刻,对方苦笑一声,「咱们穿越到这孟城来,真是倒了邪霉……」 「难道,真的有过造反?」秦毅眼中精光一闪。 「此地不宜讨论,且去后院详谈。」 尚于纶带着秦毅进了后院房间,也就是他俩击杀尹轻鸿的地方,开启法阵,这才开口说道: 「我曾偷偷看过几眼秘阁收藏的史料——据说两百多年前,孟城的统治者并非玄乙宗,而是一个叫孟家的修真家族!」 造反的居然是玄乙宗,这再次出乎秦毅的预料。 「一族统治一城,最好的修炼资源自然归孟家人所有。但是一族的人才毕竟有限,导致孟家抵挡兽潮十分吃力。」 「于是,后面孟家几代家主开始变革,从全城选拔人才,开放资源给外姓人,于是涌现出大量的外姓强者,成功帮助孟家抵抗兽潮。 而后,一名外姓的天才修士横空出世,修为达到元婴十二层巅峰,傲视全城,无人能与之比拟。 如此修为,自然不甘寄人篱下。于是这名天才联合其他外姓修士,夺取了孟家的统治权! 此人,便是玄乙宗的开山老祖,师鉴川!」 「那孟家后来如何了?」秦毅赶紧问。 「当时孟家家主知道大势已去,明智地选择了让渡权力,避免内战。因此师鉴川没有为难孟家,反而让孟家修士加入了玄乙宗。 孟家血脉的确优秀,族人中经常出现修真者,因此这一脉便在玄乙宗传承了下来,直至今日。 如今玄乙宗有两大元婴强者,其中之一,大长老孟祥紫,便是孟家人!」 「大长老孟祥紫!」秦毅瞳孔一颤。 说到这里,尚于纶也隐约猜到了点东西,脸上的笑容越发勉强,「秦师兄,你最好真的只是好奇问问……」 「还是得想办法确定一下。」秦毅抬头,牢牢注视着清秀少年,「师弟,就看你的了!」 「你想做什么?」尚于纶目光里浮现警惕之色。 「藏经楼秘阁,跟孟家有关的资料,麻烦你拿出来借我一观。」 「咳咳。」尚于纶哭笑不得,连连摆手,「秘阁里的资料我能随便拿出来?师兄太高看我了。」 「我看未必。」秦毅笑了,「师弟你名声可不小,据说是藏经楼这一脉最受器重的弟子,绝学‘乙阴青木阵也早早学到了手。拿几本史料而已,又不是偷秘笈,对你来说又有何难?」 「但是我为何要冒着风险这么做?」尚于纶耸了耸肩,「如果被发现,还是挺麻烦的。」 「那我们就永远不能确定孟家是否有问题了。」 秦毅循循善诱道:「说不定有一天,你在藏经楼里吃着火锅唱着歌,突然就被孟家给杀了,怕不怕? 但如果孟家其实没问题,那你整日提心吊胆,岂不是严重影响心境? 不确定性,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!」 尚于纶沉吟片刻,笑道:「的确难受,但师兄你不也一样?我冒着风险取资料,可不会白给你看。」 「哼,开条件吧。」 「法器一件。」 「那我还是走吧。」 …… 一番讨价还价后,秦毅丢下两瓶聚灵丹。 尚于纶悄然出门,过了会儿抱着一摞纸册回来。「快点儿,半个时辰内必须送回去。」 「来得及。」 秦毅集中注意力,一目十行,快速翻动着纸册。 翻了几十页后,目光一怔,停留在了一张图案上。 十分眼熟的流水花纹、圆润鱼形…… 尚于纶一直在观察秦毅的眼神,此刻忍不住说道:「看来是真的了!」 「是真的,但又能怎么办呢?」秦毅合上纸册,长叹一声。 他现在才炼气,再强也只能打打炼气境七八层。想要应对一位元婴老祖的谋划,简直是蚍蜉撼树。 哪怕自己现在直接去告状,说孟家要反,也只会被大长老随手镇压。 「若真有这一劫,便只能看运气了,希望他们不会对我等小修士痛下杀手。」尚于纶洒脱一笑,「先活下来再说,孟家胜就投孟家,宗门胜就投宗门。」 秦毅没有接茬,尚于纶可以赌运气,他却不能。 自己早就得罪了这帮人。如果孟家赢了,自己最好的下场,就是躲到城外荒野去。 而且,大长老若要发难,掌门必定阻拦。黄圣翊又是掌门的真传弟子。 这样算下来,自己作为掌门的徒孙,说不定还是对方的重点目标…… 思绪百转,但是秦毅脸色如常,没让尚于纶察觉到他心中的惊涛骇浪。 离开了藏经楼,秦毅回到自己的小木屋,坐了足足一个时辰。 仿佛间,似乎回到了兽潮爆发那天——被尹轻鸿发现身份、强行收为侍从,性命全捏在了别人手里。 但他没有逃走,而是选择孤身上山,成功反客为主,最终击杀尹轻鸿! 寂静中,屋宇内响起秦毅坚定的声音—— 「元婴老祖的谋划又如何?想让我坐以待毙?不可能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