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妃很少会有着急到半路让人拦截宁濯的时候。 宁濯没多想,只当是真有急事,便很快跟着下人转道荣禧堂。 转过屏风,老王妃正坐在居中的长榻上。 宁濯规规矩矩给老王妃行了礼,便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下,轻声问:「祖母找孙儿何事?」 老王妃搁下茶盏,一脸严肃地望着他。 「昨晚在庄子上留宿了?」 宁濯心里想着宋弘的事,没太留意,便顺势点了点头。 老王妃见他走神的样子,眉头轻蹙,「渊儿,那你打算何时接宋氏入府?」 宁家家规严苛,为了避免出现宠妾灭妻祸乱后宅的腌臜事,干脆一刀切,非特殊情况不纳妾。 原先老王妃的意思是让宁濯在晋安帝打消赐婚念头以后就给足补偿,打发宋氏走人。 可据她观察,她这小孙子怕是对人姑娘动心思了,长公主被赐婚那么久,都没见他有所动作。 甚至昨晚还在那头留了宿。 不管如何,这事儿都应该给人姑娘一个交代。 是娶是纳,总得有个说法。 金嬷嬷见状,走过去小声唤道:「王爷,老王妃问您何时接宋姑娘入府呢?」 宁濯这才回过神来,「祖母,宋氏不入府。」 「不入府?」老王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 这又是怎么个意思? 「孙儿没有碰她。」宁濯怕老王妃误会,如实道:「只是昨日北齐使团入京,我心情不畅,不想留在府上而已,所以就出去了。」 老王妃准备好的那些话在听到这一句时,瞬间堵在了嗓子眼儿。 是了,她这小孙子一向恨北齐入骨,又怎会高兴见到北齐皇室中人? 难怪昨日听下人说,王爷在净弦居发了一通火。 叹了口气,老王妃道:「既如此,那中秋就告个假在府上过吧!」 言外之意,不入宫了,免得见到北齐人闹心。 宁濯颔首,「多谢祖母体谅。」 —— 宋弘已经正式入了考场,九天三场,中秋都要在考场里度过。 这两日,宁濯没去庄子上,他没事儿就跑军营。 时不时去看看宋青云的训练情况。 宋青云之前在武馆学了大半年,关于「军营」和「战场」,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。 如今入了真正的军营,又得了一身气势威武的铠甲,才十三岁的他就已经显出了几分英姿。 宁濯替他理了理头盔上的红缨,问他,「还习不习惯?」 宋青云挠挠耳朵,「刚开始不太习惯,这两日好多了。」 他自认为在武馆的时候已经够勤奋,没想到军营里这些人比他还勤奋。 难怪都说宁家军是比朝廷部队还强悍,能以一敌十的精锐军。 光是训练强度,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。 宋青云没办法,只能别人吃饭他训练,别人睡觉他继续训练。 想给宋青苒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让她早日回家,他只能尽快让自己成长起来。 宁濯道:「你才刚入营,慢慢来。」 宋青云忽然问他,「王爷,我们什么时候能打仗?」 「打仗?」 「对啊!」宋青云有些跃跃欲试。 宁濯看到了少年一双眼里闪烁着兴奋又热血的光芒。 跟他当年一模一样,总觉得上战场是件十分威风的事。 直到亲眼目睹士兵们在震天的呐喊声中接连倒下,战火烧着鲜血和尸骨,染红了半边天…… 宁濯垂下眼帘,「无仗可打,说明国泰民安,有何不好?」 「可是……」 他的将军梦只能通过打仗来实现啊! 宁濯拍拍他的肩,「好好训练吧!将来会有机会的。」 「对了。」宁濯想起一事,忽然又问:「令尊可有什么喜好?」 宋青云一脸纳闷,「王爷问这个做什么?」 宁濯说:「替你姐挑份礼物。」 宋青云说:「我爹就是个书呆子,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,那我姐不都知道吗?你让她自个儿挑呗!」 宁濯:「……」 问了个寂寞。 —— 出了军营,宁濯去了庄子上。 他没来的这几日,宋青苒每天都在撕黄历。 显然,她比她爹还紧张这次乡试。 紧张得每顿都多吃了一碗饭。 宁濯到的时候,宋青苒和宁小呆还在饭桌上。 下人们不防王爷会突然过来,惊了一跳。 宋青苒赶紧起身给他拉座椅。 宁濯落座后,瞅了眼桌上。 好家伙,成天担心外室身份曝光的人,他还以为会寝食难安,结果饭量竟然还翻倍了? 这菜,比宁小北兄弟二人在的时候都丰盛。 宋青苒不知道宁濯在想什么,但她这个人,天塌下来都不影响干饭。 更何况拥有一副怎么吃都不会胖的身体,厨娘又成天变着花样做美食,这谁顶得住啊? 绘冬很快添了一副碗筷,又问宁濯,「王爷可要饮酒?」 「不必。」宁濯上次还剩了半坛子琼花酿,但今日没心思饮酒。 宋青苒猜到他这些日子肯定去军营了,娇声说道:「青云以前的性子有些混不吝,初入军营难免会不适应,还请王爷多多担待。」 宁濯心说那小子可太适应了,才入营几天就想着打仗。 「宋青苒。」他望着她,「你那天在八珍楼可听到了你弟弟说你爹要入京?」 「听、听到了。」 「那你就不打算为你爹备份礼物?」 「礼物?」宋青苒这才反应过来,若是宋弘真的考中了举人,她这个女儿的确该送礼让当爹的高兴高兴。 「哦,那妾身改日去镇子上看。」 宁濯道:「择日不如撞日,那就今日吧,本王陪你,去城里看。」 宋青苒看着他。 【我爹高中,我都不急,你着什么急?你没有别的女人要陪吗?】 宁濯:「……」 他哪来别的女人,要真有,至于一碰她就……